“蒋介石的日记不能信？”研究者说：谁会在私人日记里骂遍所有人，只为了骗后人？

国内近代史研究有几个绕不开的人物，国共双方研究领域——杨奎松、中苏关系史的沈志华、蒋介石研究的杨天石等等，都是非常有洞见且有深刻影响的学者。今天单拿杨天石来说说。 他说他个人其实并不喜欢蒋介石其人，但作为一个研究者，就得抛开个人好恶和情感，客观对待研究对象的得失和功过，不能用政治表态的那一套方法来评说历史人物。他对蒋介石的研究下了很大功夫，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，他曾去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院抄蒋介石日记。图书馆规定日记不能复印、不能拍照，只能手抄，他便自己抄——花了10个多月的时间，其间还雇人一起抄，才将50多年的蒋介石日记抄录完毕，取得了第一手资料。 当然有人说，日记是个人主观的产物，不足采信。可是，作为一个主要亲历者和见证者，日记里记录了许多第一手资料。虽然有很多“孤证”不能为凭，但也有许多史料可以互相交叉验证，还是有非常宝贵的可信度的。加之蒋介石日记是作为他的私人记录——记录所想、情绪发泄、自我反省、备忘等目的出现，蒋生前并没有公开自己日记的想法。且日记里也大量记录了自己很多不堪和意志薄弱的隐私，比如见到容貌秀丽的女子便心生羡艳，当晚便在日记上痛斥自己浮浪；再比如早年在上海声色犬马的日常，也常有记录。 他一向尊崇曾国藩，克己复礼、自省自查，也学习曾国藩在日记上每日记录自己的过失，反省检点自勉。所以这套日记还是比较可信的，和某些人专门写给别人看的日记很不一样。尤其是他还在日记里大量骂人——几乎没有他不骂的人，敌对方骂，自己阵营的人也骂，远的骂，自己至亲的亲信也骂，骂胡适、骂李宗仁、白崇禧、骂宋子文、骂周至柔……几乎没有他不骂的人。 所以说，他日记的真实性是比较可靠的。当然作为史料也不能单方面采信日记上的说法，还是要互相印证才能还原历史原貌。这套日记可能有偏见、有主观臆断、有以偏概全、有信息不对称，却不可能存在故意歪曲和混淆事实。 有的朋友见我引用蒋介石日记，便说个人日记也能信？意思是日记大都是假大空的，有意遮掩和粉饰。但在研究者对比调查年来，蒋的日记是大致可信的。 有一个有意思的小例子可以看出杨天石先生的严谨。台湾的李敖是国民党以及蒋氏父子的坚定反对者，写了大量文章批驳国民党及蒋氏父子的倒行逆施，揭批蒋介石履历造假、学历造假、革命造假等等。他当时想和杨天石先生一起写一部蒋介石传记。杨天石系统地读了李敖的大量文章后，谢绝了邀请。理由是李敖文章里有大量偏见和不实，作为一个文学家嬉笑怒骂，当然没问题，但作为一个历史学者，抱着这样的偏见和夸大来客观研究一个历史人物，是不足取的。 从这里可以看出他研究的严谨性。 他说，蒋介石作为一个历史人物，有功有过，功不能抹杀，过也不能粉饰。他总结了蒋的几大功过：在大陆时期，蒋介石反清、反袁世凯，创立黄埔军校，可以算功；领导北伐，领导国民党和国民政府坚持抗战，算大功；但1927年至1936年的清党剿共，和1946年至1949年的三年内战，是大过。退守台湾后，实行赎买式的土地改革，反对台独，坚持一个中国，是功；在岛内搞白色恐怖是过；发展经济、改善民生是功、试图“家天下”是过。 当然这也是杨先生的一家之言，公允客观与否，见仁见智。这里面没有一个绝对的客观标准，但一定要用学术的方法，摆事实，讲道理，而不能情绪化或用政治宣传的方法来评价一个人——因为那只是政治需要，而非历史事实。 为什么要客观公正地评价一个历史人物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还原历史本来面目，让人们从历史中更好地吸取经验教训。 蒋当然也有许多判断失误的地方，今天读来不免知道“他为什么会失败”的原因。他对共产党的许多判断就大大失误，可见当时他的信息是如何的狭窄，对对方的了解是如何缺乏深入。偏见是多么的固执，他 总觉得共产党成不了事！而反观共产党对他的了解和渗透，又是怎样透彻和深入——两相比较，一个是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，另一个则是巨灵神打孙猴子，完全不得要领。 这样的对手，这样不了解对手，怎能不败？ 所以胜利不是一天造成的，也不是偶然形成的——它早已藏在历史的细节中。 特别